把家搬到了學校附近

內部裝飾是白色和木質為主

一個對我來說有些陌生的房間

以至於我都想不起來

自己在這裡住了多久

睡過幾次呢?

去看校醫的路上

有一段很多沙很大塵

我怕把小白鞋弄髒

踮起來走

以為這樣就可以減少接觸面積

好像並沒有什麼用

睡到半夜

冷醒了

怎麼會那麼冷

房子也似是在晃動

拉開窗簾

窗外是下著雪的樹林

過一會是雪景中的土耳其

橙色的屋頂

映襯著雪地

再過一會

停了下來

讓火車過去

每天夜晚 這棟樓都會運動起來

到地球的另一個角落

熟睡的人不知道

我發現了這個秘密

過於興奮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當我不再錯過清晨的冷冽

當我不再錯過每一個日出

當我意識到

一直以來我想要保護的人事物

不過虛無縹緲

不過幻想投射

接著

我放下了盾和矛

化成了煙

是不必刻意找回憶

回憶也會來找你的季節

我開始想不起當時的糾結 竊喜 慌亂

當時走去集市的心情

時間會帶走一切

我們什麼都留不下來

無感 才是最舒適的狀態

唯有當一個地方

變得足夠熟悉才會成為素材

冷感便溢出來

去看醫生的時候

我很害怕

醫生說要做這個那個的檢查

我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但我知道腦子裡一直想著

一個人

凌晨三點多

我做了一個噩夢

夢裡在我睡覺的床邊

出現了好多陌生的人

他們包圍了我

不停地說話

這份嘈雜

讓我很害怕

轉頭我看見了你

我想叫醒你

但我發不出聲音

噩夢中醒來

還好我不是一個人

灑了鹽的番茄汁

微涼的秋風

還未分別

已對你有了想念

六點五十

摸黑下樓梯

拉開窗簾那一瞬間

看到剛浮出山間的一輪紅日

在夢裡醒來的美

接過昨天農場主送的蘋果

我躺在搖椅上

把蘋果啃完

看太陽越昇越高

你披著黑色外套

和貓在玩

岩石堆砌在土地上

在懸崖邊遊走的時候

幻想著

如果車就這麼翻下去

是不是就在這個山林裡死去

死在高聳的杉木林裡

死在光潔的岩石間

短暫的助跑

騰空

搖晃著 旋轉著

從高空向愛琴海靠近

這是我看見過的藍裡

最美的一次

我不怕懸空

我也不怕失衡

魚市場

濕漉漉的地面

吵鬧的遊客和商販

四散繞飛的蒼蠅

開向另一座城市的汽車

經過顏色粉亮的操場

經過包裹頭巾的女人

經過被歡樂遺棄的樂園

經過排列緊密的樹林

經過夕陽的光穿過枝葉在林間跳動

清晨五點五十

吟誦的晨經中

恍惚的人

一聲嗤笑

凌晨五點

亮著紅光的橋

夜景很美

是誰把珠寶灑在了黑色絲絨緞面上

早晨八點

潑灑的咖啡留在褲腿

日光正好

我們相隔四排

窗外的電線桿

微粉的晨曦

腦海裡的餘韻

香檳氣泡

番茄汁在嘻笑

養了一隻剛出生不久的山羊

還沒長出牙齒

給它用麻布和帆布搭了一個三層的家

它總在里面玩

它喜歡跟我鬥誰的力氣大

摸它的臉就會吮吸我手指

它還會在我抱它的時候

往我手上拉屎

Dear Chan,

秋天了

一天的事情都處理完的時候

也是傍晚了

走在鬧市區一旁人流較少的街上

天色很美

暗藍色 卻還留著一點點的紅霞

能聞到路人身上沐浴露的氣味

帶著溫度的風 乾爽帶點涼

天黑了

聽著妳氣呼呼地抱怨

我提了一下

其實今天傍晚天空超美

妳當時估計在趕路

妳說妳看到了

當時在小巴上

看著天從紅變藍

小巴上車燈很暗

人很少

司機在播八十年代大上海feel的歌

小巴走的是那種鄉村公路

可以看到天空和樹的影

妳說妳喜歡秋天

髮質都變好了

想著 原來那一刻

我們或許都抬頭望了望天

想起妳有一次問我

「妳看妳身邊那麼多人來了又走

有沒有發現

但我一直在妳身邊」

不知道怎麼收拾

就那樣

有些夢只適合留在夜裡

有些話只適合藏在嘴邊

8秒

如果明天罐頭到達另一邊墻

時間縮短了

意味著

我們的庇護所正在下沉

人類好像無法接受兩次失去同一樣事物

第一次失去時

也許還能認為是上天開的玩笑

第二次失去時

要面對的是自己難逃的責任和過失

或許是生命相對於生活而言太長了

人類終其一生

都在得到 失去

然後在失去中被新的取代治癒

再得到

再失去

再被治癒

就像狐步舞

無論起點在哪裡

邁出的每一步

最終都把舞者引領回起始的地方

遠遠的看著海面

那是一艘小白船

像一條大魚

像一座孤島

或許不是孤島

它只是不想靠岸


晴朗的藍天下

揚著小帆船

我赤腳爬到船頭坐著

迎著浪就打在腳下

扶著桅桿脫下一件衣服揮舞起來

「出海咯出海咯」

掌船的人問我 

「妳還是小朋友嗎」

或許不是小朋友

我只是沒長大

她到佛堂上完最後一柱香

低聲說道

那五個孩子生命最後的時間裡

經歷多少恐懼

他們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

應該有多害怕

說著說著 她眼淚止不住掉了下來

像她這樣因為報紙的報導

而前來哀悼死者的陌生人很多

多是如此的反應

惋惜 痛心

面對這些無掩飾展露的人類情緒

我總是無感

沒有笑過 沒有哭過 甚至沒有憤怒過

我腦子裡有他們死前的畫面

這五個孩子有五歲到八歲的 三個小女孩 兩個小男孩

此前並不認識彼此

放學後 他們原因不明地陷入昏睡

醒來發現被遺棄在一個地鐵站出口

地鐵站出口靠近一個花園

身旁是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其他孩子

他們起初並沒有害怕 反倒是開心

同齡人相遇總能愉快地玩起來

在這個被遺棄的狀態裡

於他們而言是樂園

他們彼此熟悉之後 膽子大了起來

一個女孩提議到隔壁的公園裡探險

其他幾個孩子半推半就著也跟著去

他們在公園的圍牆上

看到很多招貼畫

上面寫著 大麻 可卡因 海洛因

還有很多他們不明白的符號和化學單詞

他們心想 這是闖入了一個有趣的實驗室嗎

這一切愉快刺激的冒險

在他們深入公園後

被一群癮君子發現的那一刻

結束了

他們的生命也結束了

四號死者小女孩的死亡肖像是

穿著一身淺藍水手服

抱著一盒剛開了一點小口的雞胸肉罐頭

近期

此物種

接收到的外星信號有點多

腦波波動較強

平行世界的訊號都跑進來

看著空氣

恍惚想起很多年前也是一個看著空氣的時刻

當時的目光 年幼的自己

彷彿隔著時空

和過去的自己對視著

你試過嗎

離開前一天

夜裡

他們說下過一場雨

第二天的陽光變冷了

涼涼的一切

才是我熟悉的英國


收好行李

坐在客廳聽著警車聲火車聲電單車的聲音

百葉窗隨著空氣的頻率輕微擺動

我像被封印在了沙發上

城市和城市的聲音不同

氣味不同


19:28

去機場的路上

車在經過London Eye 的時候停了一會

夕陽在大笨鐘的背後

我看著眼前的泰晤士河

盡是過去的一年

不斷湧現的場景

或許是回憶

或許是現在

或許是未來

離開的車速很慢
過往路人自行車螢光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