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 

自己已經沒有情緒 

已經沒有眼淚了

 

如果每一次開導別人 

都要審視一遍自己 

都要把壓抑在潛意識裡的所有不穩定因素 放出來

會不會到有一天 

所有事件都只是事件而已 

 

 當被慫恿 「離開吧」

即使手握畫筆在紙上雜亂地圖畫

也無法抑制 情緒 哭了起來

 

才意識到 我

只是

為了能夠生存下來

暫時把生活忘了 

不然 我要怎麼 才能夠面對和接受 

這個世界推給我的一切 

去過他們認為是好的生活 

去做他們認為是對的事 

 

只是我也很怕 有一天 

我已經不再是忍耐 

 

徹徹底底 把自己弄丟了 

請不要得寸進尺 

 

我的所有讓步 

只是我認為

這個世界上 

我有資格和能力去傷害的人 

只有我自己 

 

但那只是

目前為止的想法而已 

 

 

 

 

 瘋人院在燃燒

瘋子是永遠的理想主義者 

 

他們說

愛只是不需嗑藥的幻覺


那沒關係啊

我沒有很喜歡真實


誰不曾絕望到

只願意相信冷冰冰的數字

在心裡數著 1 2 3 4 ...

度過生命中的一秒又一秒


如今告訴我那是幻覺

那就讓幻覺中的一個橙子在角落散發香氣


不躲閃

不遠離

也不證實不計較


包圍我的是短效嗎啡

那就讓它是幻覺

 為什麼那麼累

為什麼要攬那麼多事在身上 

 

因為

我想要忙起來

我想要逃避 

一個我不想面對的難題 

一個無力改變的境況 

 

僅此而已 

 

 

 

颱風過境 

一切恢復平靜 

 

沒有了風聲 

只剩地上歪歪斜斜躺倒的樹木 

在提醒我們 

颱風確實來過 

 

十幾年的樹木 被連根拔起 

 

回想起颱風來襲前一晚 

散場後 隨著人潮走著 

和同伴笑著玻璃窗上貼的米字

看著寂靜無人的城市一角 

看著被搶購一空的蔬菜水果 

聽經過的人談論著 十點就會登陸 

看路上的人都急著回家的樣子 

 

當時的我 

沒有意識到 

這場風波 影響會有多大

夢裡

給自己說了兩個很好笑的笑話 

大半夜 笑著笑著就醒了 

回想起那個笑話 

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想說明早要記下來的 

想了一天 

都不記得笑話是什麼了 

 

不知哪來的種 

連目的地都沒確認的情況下 

對著電摩大叔和他身後的陌生人說 

「載上我吧」 

就這樣一路馳騁於馬路上 

搖搖晃晃 

看著後面有卡車開過來 

的士不想讓人的架勢

一路風吹著我的頭髮 吹著我的腿 

吹著剛剛一路狂奔而猛流不止的汗 

 

幻想了十幾個出意外的情形 

才意識到 

我多麼想活下去 

我不想就這樣死去 

 

颱風前的悶熱 

颱風前有特別美麗的晚霞 

像極了 對世界末日的預言 

 

末日不會到來

末日早已來臨 

 

終於懂得

欲言又止

不一定是想說選擇不說

而可能是想了很多

不知道想說什麼

好像什麼都想說

又好像什麼都不想說

好像什麼都可以說

又好像什麼都可以不說

 

只因 

我想念的一切 

都不及 

 

 

我們 

死亡和地獄存在的必要

是一種舒適 

讓活著的人 

知道 

有一天 

一切都會結束的 

 

最終 一切都會結束的

 

We need to know everything will end  

Eventually

 

So that

We can start and move forward

 

 

 如果一個人和存在的相關信息

都可以像陽光下的泡沫一樣 

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好了 

 

交到我手上生命的重量 

 當沈靜下來

看見自我是會在一言一行中體現 

那麼多人的自我 都顯得聒噪 

 

作品是會體現內在氣質的

藝術家有足夠安靜的自我 

作品才能讓人體驗之後

也感到平靜

 

目前為止 

聽到的是 

溫柔 優雅 空靈 

還有疏離 

這裏的房子 

像是用waffle 蓋起來的 

末了 

淋了一層朱古力漿 

 

太陽曬一曬 

會化嗎 

 

 

 

一年前的八月 某一天起 

斷斷續續 反反覆覆 

早晨起來 看見陽光那一刻 

總以為今天會好一點 

而到了一天中的某個時刻 

心像是懸浮著 

情緒已然不屬於自己

悲傷也不由自己 

腦子裡閃過很多念頭 

好的 壞的  

極大 極微 

 

像是溺水的人

憋著最後一口氣

試圖抓住些什麼 

卻只抓住了浮游在水面的海草 

纏繞 纏繞  

最終一起陷下去 

 

 落到底的那一刻

長出了鰓 

已經習慣了水的冰冷 

習慣了海藻纏繞的觸感 

 

當初為什麼要掙扎 

待在水底 

才安全 

才自在 

 

在水底生活像夢境

掙扎的記憶也像夢境